折家军最后结局:血与泪的文章:《拼死的偷拍》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知乎小报 时间:2019/11/16 06:40:39
血与泪的文章:《拼死的偷拍》    作者:安哲

对岸的打火机的亮光闪了两次。这是可以过江的暗号。  
我攥紧了拳头,对,我要再一次潜入那里,把那里的惨状告诉全世界。只有衣服的摩擦声音。大家无声的脱去衣服-不管男女-全裸,然后,相互搀扶着,踏入江水之中。1998年12月18日。包含了我的生命的录像放映了-在全世界人民的眼前。  

我是北韩的难民,去年秋天曾经秘密潜入我的祖国拍摄过录像。我偷拍了北朝鲜的黑市的情况,和赖黑市来维持自己瘦弱生命的流浪儿的活生生的现状。
有人以为那是在北韩当局的监视下拍摄的为了得到国际援助的宣传品,但在我的录像里面,没有演员,全部是真实的实拍,是金正日最不想让世界人民知道的黑暗面的写照。

据说,当金正日看到了南韩的KBS电视台播放的我拍的录像时,立即命令:“找出拍摄者处死!”。在日本的“在日本朝鲜人总联合会”(注:亲北韩组织)说:“录像确实是在北韩的环境下拍的,但那是北韩当局故意安排的,安哲上当了”。
听到这些,我唯有苦笑。在中国这边,也有谣言说“安哲是中国的朝鲜族人,不是北韩人。”要是真的这样想,我反倒安全了。
可是,我要为了:我自己,北韩的老百姓,和帮过我的人们,讲真话。  

(一)   97年7月,逃离  
我,安哲,1972年生。只能讲这些,我的脸也不能让你看到,我的家人还留在北韩,如果有人知道我就是安哲,他们就会有危险。请理解。  

我的父母和弟弟等4人,生活在北韩中部的A市。父母都是工人,我也是。父亲由于有亲戚在中国,所以,我们一家的“成份”就不好,父亲也入不了党(劳动党)。就是说:我们是社会的最低层。  

我想做“人”,所以曾经考虑过参军。因为参军可以入党。可是,父亲却塞钱给军事动员部的医生,让他在我体检时写了“不合格”,父亲却说:“不想让你遭部队的那个罪。”,当时,我可是气坏了,因为想过好的生活。  

真正的饥荒是从1993年开始的。配给中断,我们工厂的油和电的供应也跟不上,工作就逐渐停止了。A市的工厂几乎都是这样。  

配给没有恢复,家里人的营养情况都越来越不好。不少人就这么倒下来了。街上到处是流离失所的人。冬天气温是零下十几度。火车站的候车室里挤满了流浪者。  

失去住处的人,就是那些为了糊口,把自己的房子贱卖给黑市的人,就是卖了房子,得到的钱也只能维持一个月左右的生活。国内的物资/粮食全部都只有靠黑市来供应。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刚刚还在动弹的人如果突然倒地不起,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我们一家人开始也是当了一切家产给黑市度日。但当光以后,只好出来“谋生”了。我在全国-除了平壤以外,到处去找粮食。  

主要的,是频繁地去中国的吉林省的国境地区。原因是,中国的对朝援助以白市和黑市两种方式,大量向北韩运谷物。所以,和中国交界的山区是以前谁也不想居住的地方,可现在变成了粮食供应最好的地区。  

从1993年到1995年整2年当中,我走遍了国境的村镇,也为我此次的秘密潜入提供了宝贵的经验。比如,我知道了:北韩政治保卫处的秘密警察的“10号哨所”是最难应付的。  

但是,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1997年春天,当我弄粮食回家时,等待我的是我父母的遗骸-他们饿死了。这样,我失去了我拼命想孝敬的对象,而且,我的脑海里也浮现出我自己也将成为白骨的图像来。党的号召“苦难地进军!”,“决死地保卫革命的最高统帅部”等等,在我看来,变得虚浮了。我从来也没有考虑过什么社会啦政治啦这些,只要能活着就行了,因为大家都明白如果对金家父子有疑问,将意味着是活得不耐烦了。  
但是,我那时还是在脑子里蹦出了“金日成,金正日,你们究竟是什么?”的朦胧想法,这是生下来第一次,但已经无法制止它了。
  
1997年7月,我到父母的坟头前告别“我要逃亡中国。”,又和亲戚-他们因为有牵挂不能走-告别。然后,奔向我熟悉的朝中边境。深夜,我毅然地跳进了鸭绿江。  

(二)  决心  97年12月。  
由中国的朝鲜族人介绍,我进入吉林省的一个伐木厂做工。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在日朝鲜人-他是RENK(救助北韩民众紧急行动联络网)的李英和局长。RENK是北韩难民的支援团体,是来中国作实地调查的。我和他用同种语言可以交谈,但让我大吃一惊的是:他公然主张“打倒金正日政权,北朝鲜要民主化”。而且,他还说在日本的朝鲜人正在进行组织活动。什么?日本也有朝鲜人?他们可以活动?从北朝鲜和中国的社会现状来看,这真令人不敢相信。我还是不能完全怀疑金父子有问题,所以,并没有马上接受李的“要斗争”的看法。  
但是,又想到父母是被饿死,我自己背乡离井,寄人篱下,仇恨金家父子的感情无论如何也抹之不去,反复考虑后,我终于同意了李的看法。  
我决心去斗争!  

当我看到李的小型摄像机,突然,有了想法。“我要回去,把国内的悲惨情况偷拍下来,让全世界看!”李局长开始非常犹豫,说太危险了。但是,我有绝对的自信,因为我对“10号哨所”的位置,对答检查的方法,要出多少买路钱,都了如指掌。而且,即使被捕,要么逃跑,要么咬断舌头,会严守秘密。见我的决意,李终于同意了。
他把这次的行动命名为“中国/辛德勒作战”。  

先说明一下我的作战装备。  
小型摄像机就是我的武器,把它装在包里,在镜头和麦克风的地方开小洞。抱着包一面走路,一面摄像,没有人会引起注意。摄像带有6盘,用掏空的“长白山”的香烟合作伪装。而掏出来香烟就又成了很好的贿赂用品,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高级品。然后,是充电池和充电器,还有半导体收音机。再带上日元,美元和人民元3种现金。人民元在国境沿线是通用的,但再向南下的方向走,人民元就必须和北韩的货币作兑换才行。就这些东西,所以,这次我是意外地轻装上阵,这样的轻装旅行我是第一次。另外,也是考虑为了逃跑方便。我重点学习了摄像机的操作方法,又反复进行了摄影训练。以后,决定了潜入的地点和摄影的地方-有我朋友居住的北韩中部的B市和C市。
虽然,我想去家乡A市,但最后和是放弃了。由于我失踪了好长时间,作为对居民的动向把握严厉的当局,大概会认为我逃往到了中国。一旦,我出现于家乡,就会成为政治性的大事。  

(三)再次潜入  98年9月下旬。  
我和住在中朝边境的村民A取得了联系。A的家离江边只有一佰米左右的距离,而江宽约50多米。A告诉我:“中国方面的警卫比较松,从北韩来的人也多起来了。”接着,和朝鲜一方的走私商也取得了联系,在7月份我已经给了他一笔现金。  

行动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实际上,我在7月份曾经尝试过一次渡江,但当时,北韩正在选举人民代表,所以戒备森严,只好半途而废。到了9月份上旬,又逢金正日的国防委员长上任,加上建国50周年记念日也没有成行。因此,我想这一次一定要走。  
走私商和北韩的国境警卫队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就是实际上他们狼狈为奸,盘剥来往的难民。士兵也饿肚子,抓住难民就没收他们的行李,为了生存,也接受走私商们的贿赂。  

我拎了一个体育包到了A家里。包里有在北韩大家都常穿的卡几色的布衣服-那是件很旧的衣服-到了北韩必须更衣,因为在中国穿的衣服太“漂亮”了,容易引起注意。我这次回国的真正目的对A和走私商都没有讲,他们多以为我是在中国赚了钱回家的难民而已。A的家里又来了40和30岁的夫妇共4人,加上我和走私商,这个“回国团”一行为6人。  

接下来,又等了一个星期。  
走私商来了,他已经和国境警卫队的年青士兵搞定了,说没问题。晚上10点,到达渡口点。伸手不见五指。由于难民太多,中国一方也加强了警备巡逻,只好利用间隙,不时躲藏于路旁的树丛里。对岸有被收买的朝鲜国境警卫队的士兵,他们的警备时间是0点到第二天的  
清晨,他们现在都在哨所里一动不动的警戒着。  

(四)渡江  
从中国一侧的渡口点的约有20米高的悬崖下来,在江边等待暗号,就是打火机的火苗。这时,在江边已经等了3个多小时,干着急但没有办法。还有,赤身裸体过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衣服湿渌渌上岸,一看就是偷渡客。所以,比起往中国跑,回去更加可怕。而且,比起抓朝中国逃的,  
北韩国境警卫队更喜欢抓回国的难民“肥鸭子”-有钱又有粮。  
江水并不深,也不太冷,最深的地方也就到肚脐眼附近。不一会就到了对岸。被收买的士兵还来迎接我们,看上去象是走私商的亲戚,今年21岁了。为了对付夜里的难民偷渡,其实警戒还是很严的,所以,为了冲破警戒线,这小伙子要给我们做向导。通过果园和小山包,又躲开警备哨所,就到达一户人家。饱餐了一顿玉米,就猫在仓库里,很快就昏昏睡去了。  

(五)没有身份证  
我躲在仓库而不住在人家家里也是有原因的。
在北韩的村落有“人民班”的检查制度,就是说:从其它地方来的人,或者要住宿,就必须登记。特别是国境附近,这种制度尤其严厉。有纠察队在各家巡逻,要查看身份证,还打开行李检查。  

我带着摄像机这个“危险品”,加上无身份证。我在逃亡中国时,已经扔掉了原来的身份证,而且,由于北韩的人民代表的选举,以前的老式象笔记本一样的身份证已经换成象中国那样的卡片式的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登堂入室到人家里。  

在仓库里呆了2天后,那家的男人带我来到火车站,乘火车头驾驶室的座位往E市去。我没有身份证,又带有危险品,还有,我没有“旅行许可证”,要想乘坐旅客车厢,根本不可能。所以,火车司机拿了钞票,他的座位就让给了我。这些都是那个走私商人的安排,想想也只有这样最安全又舒服。付给走私商的钞票为人民元800元,他也真是负责到家了。  

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深夜快到达E市前的一个小站,一个安全员(警察)突然串进驾驶室,大概看我根本不象火车司机,二话不说,大吼一声:“身份证拿出来!”,我的脊背一下子僵直了。逃跑吗?只有逃了。“我没有。”我大声地毫不示弱地回答他,并迅速打开他身后的门,跳下车,飞也似地  
狂奔而去。  
我逃脱了。  

结果,我只好步行去E市。由于我一天24小时以上没有吃饭了,虽然兜里有钱,可是在北韩并不是到处有饭店餐馆的地方,所以,忍着步行了12-13公里,才在市中心的黑市吃了东西。  

接下来,是去F郡,主要的方法是搭乘货卡车。在路旁,手持香烟摇晃着,然后和停车下来的司机交涉,根据要去地方的距离来讨价还价。这一回的价钱是一包价格为25北韩元(合人民元约1。7元)的香烟。车上挤满了人,并无货物。司机拿了香烟也不自己抽,看来是打算转手倒卖了。  

在F郡共同农场的一个果农家过夜。住宿的方法是:敲门交涉付现金,对方不啃声就住下。光住一宿为10北韩元。这家果农夫妇有一个7岁的男孩,生活非常窘迫。大概是建造房子的材料不够,屋顶的小半和墙壁的许多地方,里面的颜色都暴露在外面。家俱也没有,只有 一个铁锅和一个土锅。小男孩黑乎乎的脸上挂着鼻涕。我在另一家付了20北韩元,吃了一顿饭,是煮玉米面。这个东西没有什么味道 -就是把玉米面倒进开水里面煮煮。这家连碗和盘子都没有,一人一把勺子,围着锅吃。  

第二天,我冒雨去新浦市。这次付现金乘上了军用卡车。到新浦很远,途中有 许多检查站,我本来想军车安全,因为检查比较松。可是,还是遇见了保卫部的秘密警察的关卡,命令停车,还要查身份证。完全 出乎意料之外。只有逃跑。 我偷偷从军车的另一面溜下来,然后拼命狂跑。  
我又逃脱了。  

新浦市在1994年根据美朝之间的核协议,让南朝鲜人在这里建造轻水炉发电站,所以,这里到处是铁丝网。当南韩人的车辆通过时,就事先把流浪的居民赶走。这里的情报管理很严厉。  
我换乘了好几次车,才到达最初的拍摄地B市。  
这里有朋友Z。秘密拍摄无论如何需要帮手,所以我选择了B市。  
来到Z家,大家喜出望外,这是突如其来的再见。  
Z已经从我亲戚那里知道了我逃亡中国的消息。我把真实的情况向他和盘托出:中国的和南韩的事情;外国对北韩的看法;还有这次来的目的,,,,,其实,在北韩,即使是至爱亲朋,这样说话也是非常危险的,但,没有Z的帮助不行, 全靠他了。出乎意料,Z爽快的答应了。他还激昂地说:“我要到中国搞枝手枪,回来杀了那些当官的。”  
Z还找了几个朋友来一起干。  

(六)拍摄  
终于谈正题了。  
第一件事是教Z们关于摄像机的用法。他们都是生来第一次见到这个玩意儿,都是两眼发直,但都非常感兴趣,很快就掌握了操作方法。接着就是如何去“作战”了。究竟拍摄什么内容?要拍,就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北韩的悲惨现状,来声讨金正日的独裁。RENK曾经强调:“不要勉强,不要过份,有危险不要犹豫立刻扔掉摄像机。”所以我考虑不要去人太多的地方。  
最后,决定拍摄流浪儿。这样,就去黑市,那里是流浪儿童的聚集地。拍摄时,如果不停的打开包按摄像开关,会不自然,所以,就决定在进入黑市之前打开开关,让机器一直拍下去。  
然后,两个人一组,一个拍,另一个先去找流浪儿的集中场所。可是,到了现场,发现那里的流浪儿多得根本不用去找。  
我们轮流拍摄,那时候完全没有恐惧的感觉。在黑市场,每天那里有一万人次的流动量,所以,没有人来检查你的包。在拍摄时反而要注意的是:机器拿得不要太抖动而影响图像的质量。
后来,在另一个C市的拍摄也很顺利。全部的摄像磁带(60分钟的)加起来,一共拍了5盘。  
有:手捧浑浊的泥水在喝的小女孩;有:在拣吃落在地下的饭粒的流浪儿们;还有:孩子们被冻伤变形的脚趾头... ...  

我的录像带在去年已经被电视播放,报纸新闻也报道过了。但是,我要特别地 强调一下,录像里可以看到,就是:国外援助北朝鲜的大米等谷物,北韩政府没有按照正式途径发放给居民,而是被放在黑市上买卖了!  

(七)再次逃出  
拍完录像,我就准备回中国了。  
但是,离开B市时,由于和Z的联系失误,他一个人单独拍摄的3盘磁带没有能够带出来,非常遗憾。但出发的时间已经决定,没有办法。  
摄像机由Z的朋友收藏。我嘱咐他们:万一有危险,就把机器埋掉,或者扔到河里去。我把半导体收音机也给了他们,目的是让他们注意在我的录像公布以后,南韩 电台的报道和反应,可以为他们自己的安全作些对应。  
我将火柴合一般大小的录像带贴身绑好。Z常说:“你回到中国,我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相信他的话,一路直奔朝中边境而去。  

但是,这一路不是一帆风顺的。  
如果在关卡被盘问而怀疑,不仅要检查行李,还要脱光衣服再检查。所以,当快靠近检查站时,我就提前下车,从山地和农田的地方绕道过去。这样,有时没有人家,也没有食物,在山里,就用塑料布裹住身体野营露宿。后来,出现了严重的腹泻,身体一天比一天瘦弱,但是,我没有停止脚步。  

10月末,我终于抵达鸭绿江边。  
和走私商取得了联系,然后和来北韩时一样,准备渡江。  
这时的江水水位大涨,水流湍急,我用塑料布反反复复包好录像磁带,绑在腰上,心里想:千万不能把这个和我的生命一样重要的磁带弄湿了。  
过江时,我的一双鞋子都被水冲掉了。上了岸,马上检查磁带。  
谢天谢地,没有湿掉。  

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到那个A的家门前,那是我胜利的终点。  
我两脚皮开肉绽,浑身的衣服如同破抹布。我颤抖地抬起手,去叩那扇木板门

新义州与平壤相距225公里,按朝方时刻表火车正点运行时间约5小时。列车下午2时(已经晚点)由新义州出发,正点应晚6点到达,但途中一再误点,最长的停车时间近2小时。国际列车应该是等级最高的了,延误如此,看来铁路运输状态确实不好。
误点原因一是朝鲜全境仍都是单线,没有双轨铁路,在某一时刻的某段铁路上只能有一列火车单向运行,对方列车只能在某个车站上等待。二是朝鲜铁路实现了电气化,却经常停电,我们时间最长那次停车据说就是停电引起的。沿途所见农村风貌,大致相当于我国60年代,合作社员在农田劳动,地头还插着旗帜,散放的牛、羊。间或看到拖拉机,汽车比较少见。印象最深的还是道路,都是那种黄土朝天的土路。

大约7点多,天已经黑下来,列车再一次“临时”停车,肚子饿了,列车上没有食品供应,有心计的女团员拿出早就准备 好的鸡蛋,火腿肠,小点心等充饥。
这时有人发现路基上站着一位朝鲜男子,他抬头仰望列车车窗,面无表情,这令正在进食的团员们略感不安。试想你不为衣食而愁,眼下不过是长途旅行中的小酌,旁边却有一双传说中可能饥饿的眼睛紧盯着你,那是一种什么感受。但是出发前宣布的注意事项明确在列 车上不得向沿途朝鲜人赠送食品,所以团长关照大家关闭车窗,不再理会外边。大家试图言及其它,忘掉刚才小小的尴尬。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火车还没有动静,终于有人又向车外扫了一眼,天哪,他还站在那里。“不行,我受不了,你们把朝鲜导游引开,我们给他点东西”,团里的一位女高工吩咐大家。于是行动起来,有的与导游胡聊,又有几个人站起来挡住可能的视线,大家凑了三包方便面,四根火腿肠递给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立即撕开一包方便面,狼吞虎咽下去,剩下的食品以及那个方便面的塑料袋揣到怀里,看来他不想留下任何痕迹,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晚9时,终于到达平壤,我们下榻于一座五星级宾馆,记得是在一个江中岛上,要过一座桥才能上岛。200多公里的旅程,从早7点晃到晚9点(其中两国边境手续约6小时),真是疲惫不堪了。早早上床却难以入睡,毕竟是赴朝
第一天,那个朝鲜汉子的形象总是出现,他看上去还年轻,不会超过30岁,他是乞讨者吗?可他没说一句话,当然双方语言是不通的,但他总该有所表示啊。比方说我门屈尊模拟一次乞讨者,你想要求别人的食品总可以用手比划一下,指腹部表示饿,指嘴表示吃什么的。可他没有任何表示,他用一个小时的站立表达一种希冀,在有限的交流中,他的脸上,眼神甚至是一种冷漠,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想起来心情真压抑。

今年以来朝鲜人闯入外国驻中国大使馆的事件不断发生,人数日增,事态发展到影响中国和有关国家的关系,而作为主要当事人的朝鲜政府却始终保持沉默。不过,朝鲜当局想必采取及加强各种封堵措施来阻止群众的外逃。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偷渡到中国的几十万朝鲜人并不是一天跑过去的,以后也难以断绝。

朝鲜难民问题的根源跟其国家经济没搞好息息相关,治本之道就是实实在在提高朝鲜全体人民的生活水平。

说到搞经济改革,朝鲜政府一直无所作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同是与中国有密切关系的两个社会主义邻国——越南和朝鲜就完全不同,越南看到中国改革开放取得成果之后,就现学现用,经济也随之出现了较高的增长,人民生活也逐渐改善。

然而朝鲜却死抱着已经被证明是彻底失败的教条不放,导致经济严重停滞,人民生活日渐贫困。在家活得如此困窘,朝鲜民众焉有不外逃之理?金正日到中国访问后,参观了上海埔东开发区,让人们对他实施改革寄予了希望,但是两年过去,他还未采取行动,实在是令人失望。

实际上,朝鲜改革最大的障碍就是他们还在搞个人崇拜。“伟大的领袖”、“伟大的指导者”,这两个“伟大”是朝鲜人民精神及思想上的致命桎梏。思想不解放,人们办任何事情都必须听从“伟大的指导者”,那么还搞什么改革?越南能够改革也是幸亏他们的领导没这么“伟大”。

本来朝鲜搞不搞改革是他们的内政,中国大可不必说长道短,而中国政府也确实是采取这种不过问的态度,但是,现在偷渡到中国的朝鲜人越来越多,还给中国制造了外交上的麻烦,往后的麻烦还可能继续增加,所以中国政府就有必要表达立场与看法了。

从维护东北亚的稳定,避免东北亚发生更大的动荡,最终影响到中国东北的安定环境的角度来看,中国政府更应该改变态度,力促朝鲜进行经济改革。

在这一点上,中国有必要也有责任充分发挥自己的影响力,因为,过去那种不过问的政策从长远来看,不利于朝鲜半岛的稳定,不利于中华民族和朝鲜民族的长期友好的关系;从短期来看,朝鲜不改革,则偷渡和闯使馆事件就难以杜绝,对中国的社会安定和外交形象都十分不利。

中国需要通过各种渠道,让朝鲜的领导认识到改革的紧迫性,尽早实现访问韩国、加快南北和解、尽快开通连接汉城和中国东北的铁路、设立经济特区,由点到面尽快实施经济体制和政治体制改革,加快对外开放,大力引进外资,发展旅游业。

其实,朝鲜的领导应该也知道改革的必要性,至今未动的原因可能有两个:

  一是与美国的关系未能改善。美国把朝鲜列为三个“邪恶轴心国”之一,使其在安全上有疑虑,也担心对外开放后能否取得与中国和越南同样的成效。

  二是如何面对过去以及如何纠正过去的错误。从这一点上来看,把自己搞得那么“伟大”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与美国的关系不是你一家说了算的,当务之急是先把老百姓的生活搞好,经济上去了,美国的态度也许会改变。当初美国和越南的关系也很坏,现在不是正在改善吗?

如果是对人民负责的政府,就应该有勇气面对过去的错误,这个错误迟早都要得到纠正,如果到最后被别人纠正的话,将给国家和人民带来巨大的动荡。

改革现在已经成为朝鲜最主要最迫切的问题。不改革肯定是死路一条,改革或许有一线生机。朝鲜搞改革还有一些有利因素,那就是能得到同一民族的韩国同胞在经济上的支援,其周边邻国(日本除外)对它都是友善的,在改革的经验上,有一些成功的先例可以借鉴,不需要完全摸着石头过河。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与周边国家协商设立关税自由贸易区,实施以点带面的改革。

  中国要想办法让朝鲜认识到这一点,鼓励这个国家下定决心走上改革之路,这才符合中朝两国长期友好的长远利益。中国每年向朝鲜提供粮食援助,人家未必感谢,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有力促朝鲜改革才能彻底避免偷渡和闯使馆事件的再次发生。

我们去了朝鲜! 朝鲜,世纪更替年间最后一个铁幕国家,对于当今的中国人来说,是那么的熟悉而陌生,对其强烈的好奇心促成了我们这次北韩之旅。原以为去朝鲜的人很少,没想到却遭遇了也许也是北韩有史以来最多的游人浪潮,我们这个团将近300人,而两天后的团队居然多达1000多人,达到了北韩接待能力的极限。出发前,中方旅行社给我们交代了他们认为已非常详尽的注意事项,但接下来的旅程告诉我们,这些远不足以让我们应付无微不至的“红色关怀”。 摄影师的痛苦 我们并非摄影师,但所携相机属准专业类,镜长约10CM,中方领队一看到我们的相机,立刻大摇其头:“哎呀,太大了,太大了。”原来朝鲜海关对所有入境者都要检查全部的行李,长镜头相机根本不允许带入境,生怕你拍摄远处他不愿让你看到的场景。(但可笑的是,对拉近功能更强的摄像机却没有限制。)于是,人还没入境,心就开始忐忑不安,若相机给扣在海关,岂不是白走一遭?怀着侥幸心理,我们把相机放在了中国导游行李箱里,据他说一般不会检查导游的行李。车队进入朝鲜境内,海关人员登车检查行李。查我们车的朝鲜海关人员长了一张黑黢黢的脸,而且还坑坑洼洼的,深褐色制服上的金日成像章是全身唯一的亮色——这也是辨认朝鲜人最便捷的方式,人胸一个。车厢第一个座位就是导游的,他那绿色的小滚箱此时是那么地牵动我的心。万万没想到,海关一上车就瞄上了导游的行李,令其打开接受检查。导游当时也怔住了,就象白区地下工作者被捕前一样,茫然地看了一眼躲在群众中的同志们——相机的主人,无奈地打开了行李箱。我俩对望了一眼,完了,听天由命吧。箱子打开了,黑脸海关人员一件一件地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最后看到压在箱底的三角形摄影包:“这是什么?”“相机。”——只能老实。点头,无二话。——居然没事。感谢金日成父子,他们让他们的子民如此的孤陋寡闻,他们不知道,只要套上摄影包的相机起码也是半专业水准的,必定在他们的限制范围内。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但接下来的事实却让我们满脑子就想着一个词——弄巧成拙,因为全车厢人的行李除了导游,再没有一个被要求开包检查!

由边界城市新义洲(如果能称之为城市的话,毕竟他们把它叫做省会)到平壤仅200多公里路程,在勉强称为路的公路上居然行使了7个多小时。满目的荒山和荒地,都5月份了,田里却少有开耕的痕迹,田头聚集着一堆堆目光呆滞、面带菜色的人们,就那么闲呆着,也许根本就没东西让他们种。


偶尔经过的市镇,不经提醒你是不会想到那是城市的。看到这些,你会更深理解什么叫“造孽”,真想把这一切都摄入镜头,太想了。但这是严禁的——进入平壤前任何地方都不允许照相、摄影!由于进关时的余悸尚存,便未敢造次,但我们决定,返程时,无论怎样都要冒这个险。可最终由于朝方一贯的计划多变且从不预先告知,返程改为搭乘火车,使我们的冒险计划流产,成了不小的遗憾。 即便是在平壤或直辖市开城,也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照相的。有的你是不可以照的。比如他们的孩子,这些孩子不是他们用来接待外宾的少年宫的孩子们,是那些街头玩耍的孩子,因为这些孩子穿得非破即旧,他们认为这丢了脸。在开城,刚给一群街边的孩子照了张相,我们随车的“小特务”(每辆车除导游外都配备了一个专门看管游客行动的人,确切的说,应该是国家安全人员)立刻走上前来“你们照什么呐?”“有什么好照的,不许照!”如果我在照一些破败的场景时被制止,我会一笑置之,毕竟我们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但我是在照他们的孩子啊!无论贫穷或富贵,天下所有的孩子都是一样可爱的。尽管我很能体味这个23岁小伙子的虔诚和热血,但此时我真的真的厌恶他!有的你是不可以随便照的。比如金日成雕像。

抵达平壤的第二天,我们被安排参观金主席雕像。28米高的纯铜雕像倒也熠熠生辉,挥臂屹立在众人的面前。朝鲜导游再三申明照金主席像时不能照成半身的,一定要全身。并专门安排了一位卖花姑娘(姑娘朝鲜语称之为“处妞东木”,意即“处女同志”)让我们献花。 绝无仅有的首都 从没有哪个国家的首都能得到平壤那样的待遇——全国能花在老百姓身上的钱,90%都砸在了它的身上。距离平壤几里路开外,一条宽阔平整的高速公路呈现在我们面前,你会知道脸面的铺排开始了。进平壤前我们至少过了两个关卡,因为首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进入市区。应该说阳光下的平壤拿到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不至于寒碜:高楼林立,街道宽阔,花红树绿……当你穿越了几近原始状态的贫瘠乡村后,平壤给你视觉上乃至心理上的冲击力是巨大的。它有亚洲容纳观众数量最多的体育场——15万人;有他们自以为是亚洲最高的饭店——105层,只是在建了10多年,现在仍没有也不知何时能竣工;有可能是世界上纵深最深的地铁线,据说有100多米深,与其说它是地铁,倒不如说是防空洞,估计核爆也无可奈何;有占地庞大的体育场馆区,甚至细分到“摔跤馆”、“杂技馆”——没吃饱也撑得慌;有罕见的全铜巨型雕像;有高耸入云的让人莫名万分的主体思想塔……



朝鲜的女交警倒不失为一道城市风景线。这些特招的对身高容貌有相当要求的少女,身穿蓝色制服、短裙、皮靴,站在十字路口姿态优雅地挥舞着指挥棒,只是很少有让她展示风采的机会,因为车实在太少了。

入夜,首都平壤进一步显示了它的举世无双——一片漆黑。第二天是全世界无产者的节日——五一劳动节,终于看到主干道“统一大道”上亮起了一盏路灯,就一盏!我们下榻饭店正对面的高层居民楼透出了昏暗的灯光,而饭店侧旁马路对面的居民楼里则依然摇曳着点点烛火,真不知这些人是怎么爬回他们那高高在上的家的。

由于电力不足,所有我们见过的酒店(包括最高级的高丽饭店)的大堂、过道都是昏昏暗暗的,不时还会停电;房间里的电话纯粹是个摆设。入住酒店后我们被告知,会在某个时间段供应热水,但实际情况却是: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批游客在任何一个时间段里享用到所谓的热水。

下面的一些场景应该说并非朝鲜独有,你我不仅熟悉,或许还能生出些许亲切:满街的土头土脸的人民军军人和身着军便服的市民;随处可见的标语牌和巨大的新老领袖的雕像、画像;供销社式的商店,三尺柜台、书架一样的货架(只是空空如也);小小理发馆和那穿着白大褂的理发师;所有涉外饭店,除涉外人员本国人一律不得入内;外币不能自由兑换,且须兑换成自定的中间币种——外汇劵。朝鲜官方规定的朝元与美圆、人民币的汇率是1∶1和1∶4,而在黑市(中国丹东)朝币与人民币的比值是20:1!(也就是说按朝鲜人月工资120元朝币计,每人每月挣6元人民币)这就是平壤,这就是两天时间内我们能看到的平壤。


◆高高的太阳放着光辉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革命家庭 请看这样一份家庭成员表:父亲伟大的领袖金日成同志,母亲不屈不挠的革命战士金正淑同志,儿子伟大的领导者金正日同志,一个多么伟大的革命家庭!任何人对以上三人不能直呼其名,必须嘀里咕噜绕上半天舌。

在金正日的精心操持下,“金氏夫妇”已超越于人民之上了,金日成不再仅仅是他金正日的父亲,也是“民族的父亲”,金正淑也不仅是他母亲,更是“朝鲜的母亲”。这对当爹妈的个头矮点,难怪现在大街上鲜见男过1.7米、女过1.6米的人,可惜了曾是多么彪悍的高丽民族!

如今,民主朝鲜已经改了年号,不再是公元纪年,而叫“主体XX年”,今年则是“主体89年”,主体元年就是金爸爸诞生的那年。我们到朝鲜的第二天是五一节,本以为在这个纯正的社会主义国家节日气氛一定会很浓郁,事实上却没有。经导游介绍才知道,他们最盛大的节日既不是建党建军节,也不是国庆节,而是4月15日的“太阳节”,这一天是朝鲜人的“圣诞节”——金日成出生了。朝鲜境内有两大“出生纪念地”,一个是给故去的一个是给大活人的——即金家父子。

老金的故居在平壤万景台,那是个苍松翠柏围绕、绿树成荫、花团锦簇的地方,方圆几里外就严禁人出入,两排鲜式民居让人相信金日成绝不是苦大仇深的主儿。(不过我们一直怀疑金日成压根儿就不是朝鲜人,没准就是个东北农民,要不当年他没事从平壤跑那么老远去参加什么东北抗联啊?那年头交通又不方便。什么故居,蒙人的。朝鲜人呐,你们让东北人给骗了!)

小金生在山上(他们叫白头山,我们叫长白山),没安排我们去。他的“圣地”更是奇怪,我几乎可以100%断定是假的。他生在艰苦的1942年,东北抗联正处于最低潮,老金夫妇俩不在东北偏僻山村躲着,非要冒着生命危险,回到日本严密统治下的朝鲜生下他们的天才儿子,真是匪夷所思!

民主朝鲜的最高领导班子是这样的:国家主席——金日成;朝鲜劳动党中央总书记、中央政治局唯一常委、朝鲜国防委员会委员长、朝鲜人民军总司令——金正日。金日成被法定为朝鲜永远的主席,死人霸位霸得如此理直气壮,即使不是空前,也是绝后的,恰如树立于朝鲜全国的纪念碑碑文写的那样: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作为个人崇拜祖师爷的中国人,这时也只能感叹:金正日真是天下第一孝子!!!

从《金正日简史》中可以看出,金正日的丰功伟绩就是把他老爹扶上并坐稳了神坛。老领袖生前称之为朝鲜历史上鲜见的天才,他也不虚此名,10岁就能写出歌颂祖国的长诗;20岁就能批改马列经典原著;30岁就协助他爹揪出了劳动党内最大的反党集团(70年代);40岁更天才地从老爹的只言片语中提炼出主体思想,并把它作为立国之本;50岁统领全党全国,大功告成。金家父子聪明极了。他们不是毛泽东那样的诗人气质的革命者,他们并不想改天换地,不断革命,而是要坐稳江山,代代相传,所以他们几乎从不进行疾风暴雨般的群众运动,避免强压之后的反弹,使人民的洗脑能顺畅地进行。犹如经验丰富的老农,耐心地、悠闲地浇灌农田,从不过度施肥,拔苗助长。

在独裁统治的第一要素愚民政策方面,他们登峰造极:电视虽然有4个台,但只有一套节目;收音机从出厂就只有一个频率,你想偷听都找不着门;人民不得自由流动,更不得和外国人接触;不停地宣传帝国主义的威胁,使人民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不停地宣传外面世界的黑暗,使百姓为生在朝鲜而感到由衷的幸福;……在民族的前途和一己之私之间,金正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于是,2000多万朝鲜人民在他的一双巨手的挥舞下,默默地、执着地奔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望着那个“小特务”给我们唱“将军之歌”时眼里饱含的深情,看着已堕落成如同白痴部落般的国家,你无法抑制对这个民族深切的同情和对当权者的切齿痛恨。


◆“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蒙住我双眼,也蒙住了天,你问我看见了什么?我说我看见了幸福”... ...
丹东本来是一座极普通的边陲小城,昏暗、凌乱、略显破落。但当我再次跨过鸭绿江时,映入我眼中的完全是一座现代化城市:车水马龙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凌廊满目的商品……
一瞬间,我仿佛穿越了一条时光隧道,我不禁热泪盈眶!!
我从未我从未象现在这样,毫无挑剔地看待我们的国家和人民。